推之己身

推手
PUSHING HANDS
片长:104分钟
导演、编剧:李安
主演:
郎雄
王莱
Deb Snyder
李安作品
李安这个名字,在《卧虎藏龙》拿了奥斯卡之后才为国人熟知,进而追溯到他的《理智与情感》、《饮食男女》什么的,顺延至去年大热的《绿巨人》,使他成为无人不知的好莱坞华裔名导。

  其实我对李安并不熟悉,虽说以前感觉阅了不少的片,不论是奥斯卡精选,还是豆瓣首推和IMDB高分影片都是刷了不少。但李安的片我再次之前仅仅只看过去年才出现的<少年PI>,甚至此前从来没思考过该如何系统的去学习电影史或是对一个导演从处女作到近期新作的一步步推进,去挖掘他人的成长。不过从李安之时就要开始了。   

  《推手》是一部讲中美文化差异的影片,导演用敏感的心理触觉缓缓讲述着这个真实又现实的故事。   朱老先生,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被生活在美国的儿子接到了美国。本想在物质丰富条件发达的美国安享晚年,却不知等待着他的是文化的差距、生活的迥异以及心灵的孤独。他与美国儿媳玛莎在同一个屋檐却因为语言障碍无法沟通,也经常由于各种生活习惯、文娱方式及教育方式的不同而引发家庭冲突,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儿子晓生夹在中间,尴尬又无奈。   老先生开班授课,教别人太极,期间认识了经历颇为相似的陈太太。通过他们二人的相处过程,两个老人的孤独和无力表露无疑,这同时也间接体现了在异国他乡的老人百无聊赖的社会现象。   影片开始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屏幕中只见两个人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并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关系。带着疑问,我们静静跟着导演的镜头继续观看。没有一句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冷眼以对,默默之中每一个细节都用无声的语言体现了中西文化的差异,饮食、娱乐、生活习惯甚至运动方式。看似一个个不足为道的小事,背后隐藏的确是文化差异的鸿沟,一步步引导着这个家庭的隔阂。   朱先生,他是一位精通中国文化的师傅,不仅是太极宗师,又写得一手苍劲有力的书法,还懂得气穴疗法。他力图通过打太极、练气功排解心中的郁闷。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正是因为朱老先生有着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底蕴才更难接受和理解美国的文化。在家里,他想用中国所习以为常的方式和儿子孙子相处,却无法得到玛莎的理解和体谅,甚至加以阻止。这无疑使老人很受伤。他一辈子按照原来的习惯生活着,来到美国后,却无所适从,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儿子也没有的给予相应的关怀,内心深处肯定是凄凉落寞的。   然而从玛莎的角度来看,她是可以理解的。突然来了一个语言不通、做什么都让自己难以理解、打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甚至对孩子有错误引导的老人,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公公,想必她心里有意见也是人之常情。在美国,父母是不会和已成家的子女一起生活的,何况是两个互不理解的不同国籍的人。在玛莎眼里,公公在客厅唱京剧是不对的,在草坪上吸烟是不对的,对儿子的教育是不对的,甚至饮食都是不合理的。文化的差异使她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这一切,生活变得很不愉快,眼看丈夫也背负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让她很自然而然地怀念以前,想改变现状。   晓生,他也想处理好父亲与妻子的关系,只是语言的障碍和文化的差异使得这个问题很难到底有效的解决。他过得很累,夹在养育自己的父亲和陪伴自己的妻子之间。他在乎父亲,希望能孝顺父亲,又渴望妻子的理解,希望她可以尽力与父亲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两个人还是摩擦不断。在这样的氛围中,他渐渐感觉筋疲力尽,无法改变什么,感到无奈又烦躁。父亲始终无法融入自己的生活,他也慢慢想要父亲离开。那次朱先生的走失使得晓生心里默默下了决心。虽然他心里也很难受,甚至对玛莎发了一次脾气。他还是选择继续自己的生活,这是现实又残酷的现实,谁都没有办法,这并不是谁的错。   片中晓生和陈太太的女儿私底下串通好想撮合两个老人,殊不知这刺痛了老人们的自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依靠着子女生活,他们也是无力,感觉自己老了没用了。偏偏孩子的举动又仿佛是想摆脱老人,让他们十分伤心,所以朱先生选择了偷偷离开,守护自己为人长者的自尊。他是倔强又骄傲的,一个人辛苦的生活,又无法忍受老板的侮辱。最后闹去警察局,不想这般年纪还闹出这样的事,让人不得不叹息这个老人的辛酸。   影片的最后,朱先生和陈太太约好见面,这其实并不温馨反而让人感觉辛酸。两个身在异国他乡的老人,远离了熟悉的生活,在美国承受孤独,他们并不渴望感情,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亲情。自己的子女都选择了自己的生活,老人不得不离开,这是现实的无奈。他们有相同的悲哀,相同的心情,相同的无可奈何。   这是一部相当感人的电影,真实、现实、无奈和心酸。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缓缓诉说着真实的生活,才更能引起每位观众的共鸣,感动每位观众的心。在我个人看来,晓生没有错,玛莎没有错,朱先生也没有错。这个电影的主题是文化差异对生活造成的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无法消除的,难以解决的。在文化鸿沟的压力下,这样的结局才是合理现实的。   李安导演真实地再现了生活,巧妙地安排了每一个细节,没有堆砌却使得每一个情节都体现了主题。“推手”这个名字起得也是恰到好处,一语双关,表面上看指的是朱先生作为太极推手,实际上又是对中西方文化差异的“推手”。

有影评媒体评价李安的风格和水准是“飘忽不定”,其实要了解李安,不可错过的就是这部拿下金马奖和亚太电影节最佳电影的、1992年的《推手》。在这部电影里,你可以看到李安式的细腻与厚重。

  《推手》是一部讲述文化冲突的影片,不仅仅是中西方的冲突,也有时代间的冲突。那么首先围绕这个主题。 如果你作为导演需要讲述一部文化冲突的影片,你在心中瞬间反射出的事例又有哪些?甜豆腐脑与咸豆腐脑之间的战争?西方自由主义与东方中庸之道的碰撞? 还有巧媳妇智斗恶婆婆? 与女婿与丈母娘那不得不说的一百零一件事?
  
  这些都太恶俗了对吧,至少我心目中一闪而过的题材佛教,基督,伊斯兰三教徒结伴旅行之间产生的文化冲突的故事,打的是宗教和风景牌。李安在后来的PI中即是打的这种类型的组合。而此次所打的则是亲情与中西差异。一个作为中国正统元素的太极拳教授老丈人与西方自由独立空间思想的女作家媳妇之间的冲突。   

这是一部讲述文化差异的电影,在如今这个西方文化泛滥的年代,尤其值得一看。

  我无意探讨影片具体细节,仅从角色设置,镜头刻画和剧情推进再到主旨感想来进行总结。
  在角色设置上,朱老先生亦即本片主角,是作为一位太极拳教授退休来美一个多月的角色登场的。他有着中国人骨子里应有的脾性,同时也拒绝接受新文化带来的冲击,宁可禁锢在自己太极拳的世界里。这对于他儿子晓生对之描述的“太极拳是父亲对现实社会的一种逃避”做到了很好的诠释。 正因为有这些人物刻画,影片才是使之前行,否则以为乐意融入新环境,善于学习新事物的老丈人,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冲突? 对于老先生的刻画,应该算是本片中最好的,再各方面镜头下都可以体现。

电影从朱老先生由儿子晓生从北京接来美国定居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描绘文化间的一条鸿沟,以及由这条鸿沟派生出的代沟。我们可以看到中西方文化在生活、教育方式中以至于方方面面的差异。问题是,文化间没有互相了解、互相尊重和融合,而是采取粗暴的方式,要么一方占领一方,要么一方避开,尤其是在这个以西方文化为强势的语境中。片中美国媳妇对公公的反感,晓生决定送老先生出去住就是如此,而玛莎对老先生的反感却是因为不愿了解对方以及对对方的误解而产生。片中的晓生则扮演了一个妥协的角色,尽管他愧疚,尽管他念念不忘要恪守孝道。

  第二位自然便是与之冲突的美国媳妇,她亦是拥有强烈的西方文化情节。强调个人空间,保证人权,素食主义者,不相信中国文化,对老丈人这种入侵有强烈的反感倾向。尤其是她还必须是作家这个身份不可,否则就不可能呆在家中,就不可能拥有各种冲突。这就是作为人物形象的首要因素,但由于演员表现的张力不够,几乎没有什么镜头能够使人印象深刻的。

片尾朱老先生带的太极拳班中出现了美国学生,表达了一种文化间相互学习相融合的希望,但不可忽略的是,这种融合是朱老先生在餐厅里打伤警察成为新闻人物后才产生的,而老先生与陈太太的落寞,给人的感觉惟有......意难平。

  在一切的婆媳关系,丈母娘与女婿的关系中,最主要体现价值的其实是作为中间人的儿子或女儿。影片中的儿子是一位融入了西方文化却也束缚与传统孝道的双面形象。在对于自己的爱人与自己的父亲之前无法做到良好的平衡。尤其是在对于父亲点出“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但我对得起你”这句话后尤显的突出。儿子对父亲的爱最后却又导致了影片最终的结局,可以看出李安对于这一社会现象最终的总结。儿子的表现还是尚可,尤其是两场内心的冲突戏表现的还不错。   

片中朱老先生写给陈太太的字,王维的《酬张少府》:
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对于镜头,影片开场就是5,6分钟的无言,仅凭朱老先生和媳妇之间的镜头切换来叙述前奏。这对于我这样没有啥耐心的观众是很不讨好的,往往很容易就直接关闭影片去找下一部了。没办法,谁让我是找个就听歌前五秒节奏就决定是否要下载,看妹子仅凭第一眼就下判决的人呢。 不过这回我还是忍住了,甚至细细深思后发现这段时间不仅有用而且必要。因为它阐述了两个问题。一是交代了人物形象和地点。二是刻画了冲突。试想如果没有冲突怎么可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自己做着自己的事,却一点儿也没有言语交集?

联想到梁家辉的《刮痧》,不过刮痧讲的是文化间欠缺沟通产生的误解,而《推手》说的是文化冲突与隔阂。

  影片高潮的镜头在我看来即是在朱老先生在中华城饭店里从员工的推动到警察的推动到最后上电视的片段。作为一个60.70岁的老人,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无法使之挪动半步,甚至地痞流氓来时只需要几下就打到对方无力爬起,最终是数十名以上的警察才将之移出餐馆,尤其是注意一个细节是在记者报道此条新闻时说到老先生已经打伤一打以上的警察了。。。但为什么要对出这么多镜头在这一段呢? 就是为了表达老先生的晚节不保,家庭冲突导致的结局,甚至最后呆进了看守所。试想一个老人在晚年时还因为这样的事而登上头条,那对于骨子里的中国人是一种多大的羞辱。儿子的二次爆发也是再其中恰到好处。

   对于影片的结局,老先生和陈太太站在中华城的街上,陈太太说到“我看今天太阳这么好,反正一个人,回去也好不回去也好,想着想着,站在这儿就发起呆了。”真是最后双方妥协后最无奈的一句话。 也正好对应上了老先生在监狱里对儿子说的“回家?回谁的家?”这句话。 两个老年人的内心,都已经收到了深深自尊上的伤害。 很多人都说也许影片的那一段话是默默的告诉我们最终老先生和陈太太会走到一块,但我想,绝对不会。不过却可能会是两个老人相互扶持在中华城中慢慢度过余下的下半生。这种结局和镜头。。真是太细腻太悲凉太含蓄太意味深长了。。。除了唏嘘我不知道还能做些啥。

   而剧情的推进在我看来应该是老先生的三次打坐。哦不,应该说是四次。但第四次没有正式的给与打坐所需要的镜头所以我没有算上。 第一次即是开局5.6分钟后老先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坐,把前半段的铺垫打下。这才第一个镜头已经描述了就不再过多叙述。
第二个镜头是老先生在客厅中打坐,同时身边摆着一台电话机。这是影片的另一条主线,老先生与陈太太之间的爱情。也即依靠着这剧情的推动才发生了之后的郊游,陈太太叙述孩子们暗中撮合的心声,伤了二老的自尊,导致离家出走的情节。再第三次,也就是老先生从餐馆回家,走过破烂的门槛,走上摇摇晃晃的扶梯,打开房门进入杂乱无章没有灯的房间,坐在床垫上进行打坐,可是才刚做好动作甚至没有入境就退出了出来躺在了床上。这种场景的烘托和刻画暗合了老先生现在的心境,该有多无奈和多艰辛。 但同时也进入了最后的一个阶段。便是镜头描述的高潮和结局的内容。 最终的最终,还是向这个世界低了头,妥协了下来。毕竟“这个美国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不,甚至这个世界都是我们年轻人的。他们已经无力再争。

   如果还能看到我写的这么后面,估计都是已经看过影片的人或是看完后打算观赏观赏的人吧。对于主旨,我一直觉得这部91年的影片放到现在来看依旧非常有价值。 虽然说是中西方的差异与冲突。 但现在其实我们年轻人所扮演的角色即是片中的媳妇,拥有最新的思想,接纳了大多数西方的文化而对中国的传统弃之以鼻。而我们的父母或是将来的岳父岳母公公婆婆则是另一辈的代表。我们该怎么做?

  在面对两种完全不同的思想之下,我们该如何避免冲突,如何不使片中的故事发生到我们的身上。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甚至没那运气,能有把握真的再把父母给找回来。那在良心上该有多大的谴责,终身的枷锁。 儿子的好心亦没有做对这件事,父亲虽然表达了对陈太太的想法,但是也在一场镜头中描述了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老婆,甚至自己无颜去面对她,那么就更不可能出现他与陈太太最终走到一起的可能。 当然也是有的,如果是两人自己的选择最后在一起过日子的话,而不是儿子女儿们在背后所做的推手,把父母架上了台阶而无法再下来的境地。

  这只会让老人家觉得是想要被抛弃,可惜我们是不会懂的。如果没有看过的影片的话,很有可能将来我们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你可能会觉得心酸,也可能现在什么都察觉不到,但或许终有一天,你会有种感觉, 父母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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